從年譜看羅家倫先生與台灣聯大的淵源 (三): 國立中央大學
三、國立中央大學
民國二十一年 (1932) 三十六歲:
七月六日,行政院聘先生為中央大學管理委員會委員。
八月十二日,行政院會議決任先生為中央大學校長,二十六日,國民政府發佈命令。
九月二日,上行政院呈,縷陳發展中央大學步驟。
九月五日,先生正式就任中央大學校長職。
民國二十二年 (1933) 三十七歲:
三月八日,致外交部函,請轉國聯展延巴里賈等三教授聘期兩年。
七月,參加廬山會議,提議設立航空工程基本科學科系,以發展航空事業。決定由中央大學先行設立特別機械研究班。
七月三十日,呈教育部,請在總理陵園範圍指撥地畝及中央運動場全部,以建設首都學府。
八月初,呈教育部,請辭中央大學校長職。
九月十一日,在中央大學總理紀念週演講,宣布中大安定的時期已經完成,建設方面也有相當成績。
民國二十三年 (1934) 三十八歲:
六月二十三日,在中央大學畢業典禮,講演⟨兩年來之中央大學⟩。
七月,先生請辭中央大學校長,中樞方面以中大方告安定,漸臻進步,不主張有所變更,乃請先生專任中大校長。
民國二十四年 (1935) 三十九歲:
五月底,冀察事變後,先生奉召飛成都謁見蔣委員長,公畢過重慶三日,對蓉渝兩地印象深刻,對抗日軍興後決定遷中大入川有很大影響。
民國二十五年 (1936) 四十歲:
十一月二十三日,在中央大學總理紀念週講赴平、津、冀、察、綏等處視察情形。
民國二十六年 (1937) 四十一歲:
一月,中央大學新校址鑿井動工;五月,工學院和農學院的主要建築招標動工。
三月二十八日,主持中央大學附設實驗學校成立二十週年紀念會。
七月一日,赴廬山,謁蔣院長,報告中央大學發展計畫。
七月十四日,返南京,展開中央大學遷校的布置;十一月初,中大師生在重慶開始上課。
十月十日,於安徽屯溪主持中央大學附設實驗學校開學典禮。
十二月,先生為提倡學術,並救濟貧寒學生,決定在中央大學設置獎學金,每學期七十個名額,大量獎助優秀學生。
十月十日,在中央大學講⟨一段慘痛的校史和本大學現在的方針⟩,宣示學校訓練的方針。
民國二十七年 (1938) 四十二歲:
本年,中央大學因學生增加,沙坪壩校址不敷容納,先生乃選定柏溪設立分校。
民國二十八年 (1939) 四十三歲:
二月一日,上書總裁,簡陳七年來在中大辦學經過,請派員徹查事實,以明真相,並另簡賢能接替。
民國二十九年 (1940) 四十四歲:
六月二十七日- 七月四日,中央大學連續遭日機三次轟炸,中大校務、課務,絲毫未受影響,先生說: 「我們和頑皮的小孩子一樣,敵機來了,我們躲進洞去,敵機走了,立刻出來工作。」
七月一日- 八日,出席中國國民黨第五屆中央執行委員會第七次全體會議。二日,提⟨確立辦法迅速籌款以挽救全國高等教育危機案⟩。
民國三十年 (1941) 四十五歲:
一月十日,上書總裁懇辭中央大學校長職。
六月十六日,撰⟨炸彈下長大的中央大學-從遷校到發展⟩,綜述中大西遷經過及發展。
七月七日,先生主持中央大學遷渝的第四屆畢業典禮,指出這一屆學生,正是四年前南京大轟炸中所榜示錄取者,如今已在抗戰聲中安然畢業。又航空工程系、水利工程系及醫學院都是第一屆畢業,尤具特別意義。
七月十五日,行政院第五二三次院會、通過先生請辭中央大學案,並決議任命顧孟餘繼任,二十一日明令公布。先生接長中大十年,至今始得卸仔肩。
民國三十一年 (1942) 四十六歲:
一月一日,《新人生觀》一書付梓,三月出版。
八月,受聘為四川省政府,國立中央大學合辦成都公立醫院董事會董事。
[補充] 先生任清華校長,不到兩年,任中央大學校長,則長達九年。他在清華,六辭校長之職,在中央則也多次辭職,但原因不同。
先生於民國二十一年九月五日,先生正式就任中央大學校長職。到第二年八月初,呈教育部,請辭中央大學校長職,因其就任時,曾申請以一年為期,屆時當毅然去職,經行政院慰留。又過約一年,即民國二十三年七月,再度請辭,中樞方面以中大方告安定,漸臻進步,不主張有所變更,乃請先生專任中大校長,並准辭中央政治學校教務主任職。
最後一次,則是於民國三十年年一月十日,堅辭國立中央大學校長,行政院於 七月十五日院會中、方通過先生請辭中央大學案。先生接長中大十年,至今始得卸仔肩。
此次辭職原因相當複雜,既有政治壓力,也有教育理念與人格氣節的因素;首先是先生自民國二十一年出任中央大學校長後,大力整頓校務,推動學術改革與校園紀律,使中央大學逐漸成為當時中國最具規模與影響力的大學之一。然而,他個性強勢、作風嚴厲,也因此與校內外多方勢力產生摩擦。
抗戰期間,中央大學西遷重慶,辦學環境艱困,各方政治勢力滲入校園。先生一方面強調學術自主與紀律,一方面反對政黨與派系操控校園,因此與部分國民黨地方勢力、教育部官員以及校內派系漸生齟齬。
尤其在戰時,學生運動、思想控制、經費分配等問題日益敏感,中央政府希望加強政治掌控,但先生仍堅持大學應保有相當自主空間,這使他逐漸陷入政治孤立。
當時教育部對中央大學的人事、經費與政策干預日增,而羅家倫素來具有強烈的校長權威意識,不願接受過度干涉。1941年前後,教育部對中央大學的人事安排與行政運作多所介入,羅家倫認為已傷害大學尊嚴與校長職權。他曾表示,大學校長若不能真正負責,就不應虛居其位。
此外,抗戰期間財政困難,中央大學經費嚴重不足,教師待遇惡化,校務推展艱難。他既要維持學術品質,又要面對政治壓力與行政掣肘,身心俱疲。
羅氏早年深受五四運動與新文化運動影響,具有強烈的知識分子使命感。他認為大學不只是培養專才的場所,更是民族精神與文化人格的堡壘。然而抗戰後期,中國政治環境惡化,官僚主義與黨派傾軋日盛,他逐漸感到理想與現實落差巨大。對於校園政治化、學術風氣受損,以及部分學生運動激進化,他深感失望。他後來曾感慨,大學若失去自由精神與人格教育,即使規模再大,也難稱真正的大學。
他的辭職,某種程度上是一種知識分子的「人格抗議」。他並非單純因行政困難而離職,而是認為在無法依其理念辦學、又不願向政治力量全面妥協的情況下,辭職是維護人格與大學尊嚴的最後方式。因此,他堅辭中央大學校長後,結束近十年的治校生涯。這段期間雖充滿爭議,但一般仍認為是中央大學發展的重要黃金時代之一。
從歷史角度看,羅氏既有強人校長的威權色彩,也有堅持大學尊嚴與學術理想的一面。他的離職,不只是個人去留,更象徵五四一代知識分子理想主義在戰時政治現實下的重大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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