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6月20日 星期一

來台灣的清華1929-1947年畢業生成就一瞥

來台灣的清華1929-1947年畢業生成就一瞥


根據蘇雲峰先生編撰《清華大學1927-1949師生名錄資料彙編》(《彙編》) [1] 清華1929-1947年間之大學部畢業生2,264人,研究所畢業生61人,以及六屆清華留美公費生132人;1949年以後: 留有完整生涯紀錄者約三分之二,1,519人,留在大陸者,1,169人,約占77%,在台灣者,192人,在美國及其他地區者,115人,在香港者,僅43人。
1950年後的台灣,正值戰後經濟重建,由於資源有限,為求突破,政府必須發展教育與經濟,於1970年代創造台灣經濟奇蹟。在政策指引下,政府早期特別重視台電、台糖、台肥、中油、中紡、台機、港務等的整頓經營和各港埠的建設,清華人數雖少,多能發揮所學,因而對台灣整體經濟的復甦,作出了貢獻。此外,在教育與學術、國防以及私人企業,也多表現卓越。蘇雲峰先生在《抗戰前的清華大學,1928-1937》[2] 一書中曾對1949-1980年間表現卓著之約400人作過簡單介紹,以下僅列來到台灣192人中所知較有成就者:

一、理學院有29人,
物理系2人: 賓果 (1932級) 為中油煉油廠廠長,顧伯岩 (1938級) 為台北工專校長,師大教授,

化學系15人:
學術界: 錢思亮 (1935級) 為台大校長、中央研究院院士、院長,張明哲 (1935級) 為中油高雄廠廠長,清華大學校長,國科會主任委員,朱樹恭(1936級) 為經濟部聯合工業研究所所長,清華大學教務長,
政府單位或公民營企業: 趙煦雍 (1929級) 為台灣紙業公司總經理,張光世 (1935級) 為經濟部部長,余昌梧 (1935級) 為台糖廠長,陳端格 (1935級) 為台糖彰化廠廠長,
費自圻(1939級) 為中台化工、台灣氯乙烯公司總經理,黃達河 (1939級) 為台肥總工程師等,

生物系2人:劉發煊 (1931級) 為台灣省水產公司總經理,台大訓導長,香港新亞書院院長,

算學系3人:徐賢修 (1935級) 為清華大學校長,國科會主任委員,中央研究院院士,

二、工學院有69人,
土木系26人:
學術界: 閻振興 (1935級) 為清華、台大、成大校長、中央研究院院士、教育部部長、原能會主委、中山科學研究院院長,馬惕乾 (1938級) 為淡江大學教授、建築師等,
政府單位或公民營企業: 張昌華 (1929級) 為華泰建築師事務所創辦人,葉明升(1932級) 為花蓮港務局總工程師,衣復得 (1933級) 為台灣省新聞處處長,張連榮 (1936級) 為高雄港務局總工程師,王忠漢 (1936級) 為台電總工程師,曹嶽雄 (1938級) 為觀光局局長,范純一 (1939級) 為台灣建設廳總工程師,馮鍾豫 (1939級) 為水資源規畫委員會主委、石門水庫副總工程師等,

航空系4人:
李家騵 (1940級) 為航空研究院院長、逢甲大學教授,嚴國泰  (1941級) 為清華特約講座等,

機械系29人:
學術界:盛健 (1936級) 為清華特約講座,葉衍鑫 (1937級) 為空工區部廠長和總工程師、空軍機校教授,田長模 (1938級) 為清大、成大等教授、中國工業學會理事長,孫方鐸 (1938級) 為清大、台大、成大等教授、中國力學學會理事長,黃雄盛 (1938級) 為空軍官校教育長,葉上芃 (1938級) 為東海、中興大學教授等,
呂鳳章 (1936級) 為聯合耐隆及華隆公司總經理、華夏樹膠公司董事長,王友彬 (1936級) 為光華工程公司總經理,李登梅 (1936級) 為台灣航勤服務處總經理,孫葆銓 (1937級) 為聯勤第三汽車廠廠長和總工程師,彭長松 (1937級) 為永康水泥公司總經理,楊德增 (1940級) 為基隆港務局船舶修理廠廠長,張有琮 (1947級) 為台泥昌工業公司機械廠廠長等,

電機系10人:
王修瑜 (1936級) 為台灣鋁業公司電廠廠長、鋁能技術顧問工程公司總經理、華夏樹膠公司董事長,王載 (1938級) 為成功大學教授、電子工程函授學校校長,徐永齡 (1938級) 為台灣興馬公司董事長,張去疑 (1939級) 為清大教授、國科會副主委,負責籌建新竹科學園區等,

三、法學院有64人,
社會系10人:田保生 (1932級) 為駐加拿大使館一等秘書,陳元屏 (1932級) 為駐約旦以及韓國大使館參事,葉琴 (1932級) 為立法委員,洪維溥(1936級) 為私立世界新聞專科學校校長,居浩然 (1936級) 為私立淡江英文專科學校校長,台大、中興、東吳教授,周榮德 (1937級) 為北密西根大學教授等,

政治系17人: 高士銘 (1933級) 為駐海地大使,王之珍 (1934級) 為駐阿根廷、烏拉圭、委內瑞拉大使,吳世英 (1934級) 為駐日本公使,駐伊朗大使,陳樂橋 (1934級) 為中華徵信公司總經理,俞國華 (1936級) 為中央銀行總裁、財政部長和行政院院長,萬賡年 (1936級) 為政治大學教授,鄒文海 (1936級) 為政治大學法學院院長,劉振鵬 (1938級) 駐土耳其、菲律賓、希臘等國大使館參事,郭鐸 (1938級) 為中花蓮市市長等,

經濟系37人: 孫碧奇 (1929級) 為駐牙買加、巴貝多、菲律賓大使,謝兆芬 (1929級) 為中信局駐韓代表,王元照 (1930級) 為國際貨幣基金業務部處長,李植泉 (1931級) 為台灣省政府統計處長、私立致理商專創辦人,張人傑 (1931級) 為台灣省菸酒公賣局板橋廠廠長,梁學彬 (1933級) 為交通銀行駐菲律賓宿霧分行總經理,劉全忠 (1933級) 為立法委員,高德超 (1934級) 為經濟部統計長,師大及淡大教授,陳斯愷 (1938級) 為台糖公司財務副總經理等,

四、文學院有31人,
中文系8人:曲顯功 (1932級) 為台大教授,許世英 (1934級) 為台大、師大教授,趙賡颺 (1934級) 為師大教授,譚任淑 (1934級) 為師大教授,董童龢 (1936級) 為台大教授等,

外文系13人: 饒餘威 (1933級) 為香港浸信書院院長,楊知禮 (1937級) 為曼谷公富公司總經理,唐雲壽 (1938級) 為外交部駐紐約領事、海陸企業總經理,鄧文禮 (1938級) 為師大教授,李慧可 (1939級) 為台大教授等,

歷史系10人: 周培智 (1929級) 為政大、成大教授,新加坡南洋大學商學院院長,張貴永(1929級) 中研院研究員、台灣大學教授,羅香林 (1930級) 為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楊紹震 (1933級) 為中研院研究員、東海大學教授,陶音 (1933級) 為師大教授,翁同文 (1939級) 為東吳大學教授, 靳廣濂(1943級) 為經濟部主秘、國營事業委員會執行長等,

清華留美公費留學生

第一屆 (1933年)
夏勤鐸 (國防化學們) 為中油公司駐美代表,曾任紐約清華同學會理事長,美國森美進出口公司創辦人,
顧光復 (飛機製造門) 為航空研究院院長、空軍中將航空發展中心主任、台機公司總經理、工業技術研究院副院長,

第二屆 (1934年)
宋作楠 (成本會計門) 為台糖公司協理、東吳大學教授,創立勤業會計師事務所,
楊紹震 (美國史) 為中央研究院研究員、東海大學教授,

第三屆 (1935年)
方聲恒 (儀器製造門) 為台灣大學教授,
李慶遠 (地理門) 為中央大學教授,

第四屆 (1936年)
王兆振 (實用無線電學門) 為中研院院士,工業技術研究院首任院長兼董事長,
孫晉三 (英國文學門) 為中央大學教授,
孫觀漢 (玻璃製造學門) 為清華大學原子科學研究所首任所長,
張明哲 (化學門) 為中油高雄廠廠長,清華大學校長,國科會主任委員,

第五屆 (1941年)
葉玄 (汽車工程門) 為中研院院士,工業技術研究院能源研究所所長,光華開發科技公司董事長,

第六屆 (1944年)
沈申甫 (航空工程門) 為中研院院士,台灣大學特約講座教授,

由上可見,在台灣,學文法者多從事教學與學術研究,學理工者多投入公營企業單位,如中油、台肥、台糖、中紡、港務、中船、台機服務。

[1] 蘇雲峰,《清華大學1927-1949師生名錄資料彙編》,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 (49),台北 (2004)。

[2] 蘇雲峰,《抗戰前的清華大學,1928-1937》,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專刊 (84),台北 (2000)。

清華大學1929-1947年畢業生知多少

清華大學1929-1947年畢業生知多少




清華大學於1925年成立大學部,1929年有了第一屆畢業生,由於國共內戰亂局,清華未曾呈報教育部1948及1949年兩屆畢業生名冊,目前有完整紀錄的,在兩岸分治前,僅止於1947年畢業生,而1929-1947年畢業生名錄資料盡載於蘇雲峰先生編撰《清華大學1927-1949師生名錄資料彙編》(《彙編》) 中。[1]
《彙編》於2004年出版,歷經十餘年的努力,才得以問世,為蘇先生所著《抗戰前的清華大學,1928-1937》[2] 一書的副產品,補充說明清華大學之所以為國內一流大學,除有良好的領導人、充沛的經費、優良的教研環境和充實的圖書儀器設備外,主要有堅強的師資陣容和優秀的學生。由於清華採取精英主義,文法理工四學院在校學生最多時不過千餘人,
1929-1947年間之大學部畢業生人數也不過2,264人,研究所畢業生61人,和六屆清華留美公費生132人,但他們對兩岸三地和美國的學術、教育、科學研究及工業建設,均有卓越的表現和貢獻。本書便是一個最有力的佐證。
根據蘇先生導言: 「經歷二十餘年之努力,終於完成了《從清華學堂到清華大學,1911-1929》[3] 及《抗戰前的清華大學,1928-1937》二書;在進行研究清華校史時,不斷搜集有關清華教師和歷屆畢業生的生涯資料,作為《抗戰前的清華大學》之附錄,佐證清華教育之成就。然而專刊審查人以該師生名錄資料份量過大,建議另以資料彙編形式出版。這就是本書的由來。」「曾在清華執教之教師七百餘人,歷屆畢業生二千四百餘人,要搜尋他們的出身背景、學經歷和生涯資料,的確是件難事。幸得國科會支持,和兩助理積年累月,廣泛搜尋,細心摘錄編輯,雖有漏網之魚,成績亦甚可觀。在世界教育史上亦可能是一項創舉。」
「本資料彙編之特點,在羅列個人資料外,還分別作教師的各項統計分析,和畢業生年齡、籍貫統計,及職場時空分佈與成就貢獻。這些統計分析,有一部分取自《抗戰前的清華大學》一書,因移植於此,使讀者更了解這份資料彙編的意義,凸顯清華大學教育在中國近代史上的地位。」
《彙編》分析1929-1947畢業生資料:
一、大學本科畢業生2,264人 (含女生158人),其中「文學院」426人,「法學院」683人,「理學院515人」,「工學院」640人。
二、「文學院」以「外文系」和「歷史系」人數較多,「法學院
以「經濟系」人數最多,「理學院以「化學系」和「地學系人數較多,「工學院」則以「土木系」和「機械系」人數較多。
三、「清華研究院」共有13個研究所,1933-1947年間,僅有畢業生61人。
四、於1944年以前,舉行過六屆公費留學考試,共錄取132人。
對照「新竹清華」在2022年有1910人獲頒學士學位,2505人獲頒碩士學位,250人取得博士學位,共有4,665人畢業,往昔今日有很大的差異。
就時空分布及職場成就而言:
一、抗戰期間: 因應戰時需要,多在中國西南和西北部,從事公路、兵工、機械、採礦、美軍翻譯等基礎工作。
二、抗戰勝利後四年: 分散於東北、華北、華中、華東和華南等地的政府單位,從事工礦、交通、金融和教育等工作。
三、1949-1980年: 是事業成就巔峰期,不論在大陸、台灣、香港和美國等地,都居於各行業中高階層領導地位。
四、1949年以後: 留有完整生涯紀錄者約三分之二,1,519人,留在大陸者,1,169人,約占77%,在台灣者,192人,在美國及其他地區者,115人,在香港者,僅43人。
在大陸以外地區,有十人被選為中央研究院院士,二人被選為歐美科學院院士,在台灣,學文法者多從事教學與學術研究,學理工者多投入公營企業單位,如中油、台肥、台糖、中紡、港務、中船、台機服務。

[1] 蘇雲峰,《清華大學1927-1949師生名錄資料彙編》,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 (49),台北 (2004)。
本資料彙編之資料來源,主要依據者為:《國立清華大學教職員錄1927-1949》、《國立西南聯大31年度教員名冊》、《清華大學一覽》(教職員錄,1947)、《清華機械工程系概況》(1936)、《清華大學1929-1947年度畢業生名冊》、《清華同學錄》(1937)、北京及新竹兩地清華大學出版的《清華校友通訊》、《清華大學1938級六十週年紀念集》(1998)、橋川時雄編纂之《中國文化界人物總鑑》、劉紹唐主編之《民國人物小傳》、黃延復、王小寧整理之《梅貽琦日記,1941-1946》、《吳宓日記》7冊、《清華人物志》4冊、《中央研究院第一屆院士錄》(1948)、《中央研究院院士名錄》(1996)、《中國科學院院士自述》(1996)、《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1937-1946》、中國科學技術協會編纂之《中國科學技術專家傳略》。以及其他清華大學出版物與清華師生傳記、回憶錄和各級同學週年紀念集(尤以1938級最翔實)等文獻。
[2] 蘇雲峰,《抗戰前的清華大學,1928-1937》,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專刊 (84),台北 (2000)。
[3] 蘇雲峰,《從清華學堂到清華大學,1911-1929》,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專刊 (79),台北 (1996)。

2022年6月4日 星期六

人生導師辛志平校長: 「竹中創校百週年紀念特刊」文

 人生導師辛志平校長: 「竹中創校百週年紀念特刊」文

人生導師

「新竹中學」畢業紀念冊照

攝於留學美國時期

攝於清華大學校長任內

攝於台灣聯合大學系統校長任內

有人認為: 「貴人就是對自己人生有幫助的人」,一個人一生必定碰到過許多貴人,但如果縮小範圍為影響最大的幾個人,對我來說,那一定包括「新竹中學」辛志平校長。今年五月中有機會回到母校參加「百年校慶論壇」,有學弟問: 「您認為造就您現在的地位的關鍵點是什麼?」我的簡答就是辛校長的典範以及竹中的「誠、慧、健、毅」校訓的指引。

我在「竹中」只有高中短短三年,但終生受惠於「竹中」的全人教育,不僅在各學科上受到良師指導,打下良好的基礎,培養對音樂、美術的喜好,同時學會了游泳,也養成了運動健身的習慣,為心智漸開的少年烙下深刻的影響,受益無窮,讓人深深感謝與懷念。

奠定
竹中優質教育基礎的靈魂人物自然是辛志平校長,他是竹中光復後第一任校長,並自1945年至1975年在任三十年,一般對他的評價是「公正廉明」、「辦學優良」與「擇善固執」。「辦學優良」是有目共睹,當然必須「公正廉明」與「擇善固執」,並可歸因於他長期為竹中聘請優良的師資,以身作則,卓越領導,同時在全人教育理念下,培養大批五育並進人才。

新竹中學的校訓「誠、慧、健、毅」充分說明辛校長的教育理念,同時也是人生的最好指標;誠信是做人的根本,如果失去他人對你的信賴,最終必歸於失敗,孔子就曾說過:「民無信不立」;我自己曾在遇到重大抉擇,得失難料時,堅持誠信原則,多年後回首來時路,僅就讓人「心安理得」一項,就無遺憾可言。

「慧」是智慧的慧,不管學習與言行,都要運用智慧,而養成的功夫即中庸所謂: 「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辛校長常引孔子的話說: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是很有道理的。從事學術工作有一定成就的訣竅,不外曉得問問題,知道選擇問題並解決問題,博學、審問、慎思、明辨與篤行都不能少。
竹中的紮實教育,提供學生未來浸浴於學術殿堂的機會。

「健」是指身心的健康。如果我們看國內其他各校的校訓,幾乎沒有強調健康的,而健康是立身之本,沒有健康,如何談努力求學任事,
新竹中學的教育讓我養成愛好運動的習慣,畢業以後,一直維持至今,目前仍儘可能每天健走一萬步,得以經常維持心清氣朗,仍然可以繼續做一些有益社會的事;辛校長解釋心理健康,是做到「理得心安」,這也是我行事的準則。

「毅」就是毅力,遇到挫折不氣餒,我在大學物理系時,教學環境讓大多數同學都成了「理論派」,但到美國後發現從事「理論物理」研究與前途無望幾乎可以劃上等號,所以選擇以實驗為主的材料科學研究,由於在大學時做實驗的經驗如一張白紙,所以開始時備感艱辛,但靠著毅力,才漸入佳境,而從此迄今也一直從事以實驗為主的研究,成了我終身的專長,深得其樂。如果當時氣餒中挫,也就錯失了人生大好風景,豈不可惜。

辛校長主校時,不僅文理不分組,而且對所謂的副科,如音樂、美術、體育特別重視,回憶起在校時,音樂考試前一兩周,很多班全班同學在中午休息時間自動一起練唱以求過關,美術老師會用尺量靜物寫生作品水果的長寬比給分,體育課游泳必須游完二十五公尺才能及格,而我從不會游泳到考試時游了九十二公尺,種種往事,經常湧上心頭。

我個人在高中三年就學期間與辛校長的接觸並不多,主要是因為在學科方面表現不錯,不時會在週會中得到他頒獎鼓勵;倒是在臨將畢業到畢業後的暑假期間,由於我代表畢業生致詞,並負責主編畢業紀念冊,辛校長對致詞稿與畢業紀念冊編輯多加指點,而有緣份與他多次單獨相處,當時他給我印象最深刻的教誨是: 「對公眾發言,要盡量預先整理思緒」,這點對往後多有在公眾場合發言機會的我,可謂金玉良言,另外他對我能在文理科均衡發展的格外嘉許,也令我親身體會李白《上樞密韓太尉書》「觀賢人之光耀,聞一言以自壯」的情境,深受激勵,終生銘感。

新竹中學何其有幸,有辛志平這樣的大教育家在台灣光復後連續主校三十年,實施全人教育,讓學生深受「誠、慧、健、毅」校訓的陶冶,打下良好堅實的基礎,應為所有竹中人所珍惜,作為「承先啟後,繼往開來」的標竿,永遠嘉惠後進。

2022年4月6日 星期三

「清華行思與隨筆」(三) 自序

 「清華行思與隨筆」(三) 自序

「清華行思與隨筆」(上 ) 與 (下) 分別於2019 年10月及11月出版,迄今約兩年半期間,登載在本人各部落格累積的文稿已約達原兩書的篇幅,本著「紀錄與紀念」的想法,決定付梓出版,承蒙黃鈴棋小姐在新婚後,同時亦忙於撰寫博士論文之際,仍願意擔負編校重責,因而得讓「清華行思與隨筆」(三) 問世。
由於在2010-2014年擔任清華大學校長期間,養成撰寫在各種場合致詞或演講文稿習慣,到2018年中已累積相當數量,導致「一個校長的思考」(一) 於同年9月出版,「一個校長的思考」(二)、(三)則分別於2019 年4月與5月出版。
根據出版演講文集的經驗,體認最好的留存「紀錄與紀念」方式就是集結出書,因而也將歷年於不同場合及情境撰述的文稿整理出版,除「清華行思與隨筆」系列外,另於2020 年6月出版「水清木華-清華的故事」。
本書內容包括「細說清華歷史」,為「水清木華-清華的故事」增補部分,「新竹、清華花鳥逸趣」是在地賞花觀鳥的隨筆,另有「清華材料各項活動」、「清華校友活動」、「兩岸清華交流」、「各項清華活動」、「各項初、中等教育活動」、「科學與科技講座」、「地景旅遊與漫談」、「筆墨名人故居」、「閱讀札記與心得」、「各項紀念與緬懷」、「台灣聯大系統活動」為擔任「台灣聯大」系統校長以後活動紀言以及「煮字集」為《工業材料》雜誌專欄等。其中也包括以往未出版,由2019年10月開始在各種場合致詞稿,作為迄今階段之文稿整理。
2020年1月20日方自緬甸倦遊歸來,不料三天後即逢武漢封城,展開全球性的「百年大疫」序幕,迄今至少有四億五千萬人確診,六百萬人死亡,仍看不到終點,讓人感嘆科學昌明時代仍不免受「黑暗騎士」肆虐。期間看到國內外的疫情發展,延續近年來養成習慣針對疫情執筆來整理思緒、發抒感想,也擴展到其他議題:由於部分文章攸關公共事務,認為或值得與社會大眾分享,因而試投《聯合報》「民意論壇」,也蒙編者採用多篇,開始有了投稿經驗;在被採用文章中,大多是略加更動,僅少部分經編者大幅編修,另外則有多篇由編者改動標題,通常是大有改進,學習到在大眾媒體發表文章「下標題」的一些原則;同時因為有一千字篇幅限制,如撰文字數過多,投稿前會自行先加精簡,如壓縮較大,則會兩篇文稿並刊,以能較完整呈現原意。這些公開的文章,基於「對事不對人」,提到人則針對其政策的原則,自始即以筆名「曾士宇」發表,以免少數讀者會為筆者身分模糊焦點。按「曾士宇」取自「語真事」諧音,謬仿《紅樓夢》中,「甄士隱」取「真事隱」以及「賈雨村」取「假語村言」之意。
最後仍要特別再次感謝黃鈴棋小姐的精心編輯與校對,才使本書得以順利出版。

2022年4月5日 星期二

煮字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天是甚麼?

煮字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天是甚麼?



很多人常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孔子曾說: 「吾五十而知天命」, 《易經》乾掛:「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但甚麼是天呢? 比較中性的說法是 「自然運行的規則」、「自然的主宰」,但自然真有主宰嗎? 即使在科學昌明時代,科學家能觀測到的物質僅占總量的5%,另有約68% 看不到的「暗物質」,還有我們沒有任何線索約占27% 的「暗能量」,人類實在無能答覆這哲學問題。
現今生物學家多認為人類是演化的產物,人類並非「萬物之靈」,但相較於其他物種而言,的確佔據一個很特殊的位置;愛德華‧威爾森 在「人類存在的意義」 一書 [1] 中,直指人類是由演化而來,並未經過「規劃」,如果我們不知演化過程的前因後果,在無知中討論一般所謂的「意義」是沒有意義的。
另一方面,許多科學家抱持的世界觀是「意義」源自生物演化的偶然事件,一切都是自然因果關係層層交疊結果,而在演化過程中,物種為求生存而發展出某種適應環境的策略,會使得其他適應環境策略更有可能出現,顯現出目的性,是為第二重意義。
在世界數十萬種動物中,只有約二十種具有較複雜的「社會性」,也就是其成員會與不同的世代共同照顧幼體,同時成員之間會分工,由某些成員放棄至少一部分的繁殖機會,以期增加其他成員一生的生育數量。
這些物種在發展出較高等社會行為後,開始在生物界大放異彩。由於相當罕見,動物在演化過程中必須做出特殊的改變,才能跨出最後一步,也就是建造一個窩巢,以此據點出外覓食與養育幼體,直到它們成熟為止。
對於屬靈長類的人類,有固定營地後,開始注意人際關係,團體成員彼此既競爭又合作,社會智能不斷進化,腦容量大幅增加,有更長的壽命和更高的繁殖率,原因是在以基因為單位的個體間競爭與群體間競爭合作的平衡發展。對個體間競爭,自私可以鞏固生存機會,而對群體間競爭,利他的道德感,能夠確保群體延續後代。人類歷經數百萬年的模樣。既是聖徒也是惡人,既追求真理,也有虛偽時候。
在了解「智人」之所以產生的主要原因之後,自然科學與人文學科交會才可能產生比較豐碩的結果。除此之外,要更嚴肅認真的檢視人類在大自然的位置,雖然人類在生物圈中高高在上,但仍是地球眾多動植物中的一分子,在情感和生理上都與它們密不可分,並且有深刻的歷史連結,維護生物多樣性以致地球的永續發展是人類必須面對的問題與責任。
[1] 愛德華‧威爾森 (Edward O. Wilson),「人類存在的意義:一個生物學家的思索」(The Meaning of Human Existence),蕭寶森譯,如果出版社,台北 (2016)。

2022年3月10日 星期四

「回首來時路 霞光尚滿天」: 清華材料系五十周年慶

「回首來時路,霞光尚滿天」: 清華材料系五十周年慶


桃李俊秀皆惠連

2006年重聚

2013年重聚

2016年重聚

清華材料系開始慶祝逢十周年,應是自二十周年起。十周年時,也許是人氣尚不夠旺,記憶中並沒有特殊的慶祝活動,所幸在檔案中,找到1982-1984年擔任系主任時,由大學部同學主編「清華材工」雜誌中的「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1] 與「自強不息」[2] 兩篇文章,可以一窺材料系草創初期吉光片羽,略補不足。

二十周年時,曾撰文「匆匆十五年」 [3],權充到材料所任教十五年的感想,內中提到: 「初到清華之時,聽說材料系在短短數年之間曾「脫胎換骨」一次。幸好教師流動率大的問題迅速獲得改善。近幾年來更靜如止水而待「新秀」來「揚波」。今年新聘教授,申請的各方碩彥達一百三十人,學經歷讓人激賞者不少,可謂有長足進步。」「在清華多年,生活中的趣事回憶起來還是以與同學相處的時光發生的較多。 (略)」

三十周年慶時,時任工學院院長,撰文題為「風雨力行真駿驥,桃李俊秀皆惠連」 [4],內容摘要為: 「在清大度過四分之一的世紀的「黃金歲月」,回顧起來還真千頭萬緒,舉頭看到劉炯朗校長的對聯,想想不如就從「師生誼」切入。(略)」「學校裡最常接觸的還是實驗室裡的研究生。尤其在趕論文時,無日無夜,朝夕相處如親人一樣。早年實驗室學生不多,一旦畢業,人去室空,常會令人惆悵不已。」「與研究生相處,少則兩年,多則六、七年,如今「桃李滿天下」,對我而言,每一段都是動人的「心情故事」,交織成「豐富人生」。「悲歡離合,盡付笑談中」!」

四十周年慶時,剛好任清華校長,以「清華材料系四十而不惑」[5] 為題撰文,要言有「常言道,見果知樹。清華材料系四十年來培育了許多人才,在產學研界,無疑是金字招牌。」「除証明材料系系友實力堅強外,更對母校有超強的向心力。」「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清大材料系能有今天,是多年來師生員工與校友努力的成果。」

在屆五十周年慶時,又巧在我擔任包括清華的「台灣聯合大學系統」校長任內。值得欣慰的是,最新發布全球約 800萬名前 2%頂尖科學家名單,清華大學上榜73位學者中,材料系獨佔17位,顯示在學術軟實力上,已達國際一流水準。

走筆至此,驚覺已達篇幅上限,百感交集,充滿感恩,謹以「回首來時路,霞光尚滿天」作結。

[1]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清華行思與隨筆 (上)》, 陳力俊,第 226 至 229 頁,致出版,台北 (2019)。

[2] 「自強不息」,《清華行思與隨筆 (上)》, 陳力俊, 第 230 至 233 頁,致出版,台北 (2019)。

[3] 「匆匆十五年」,《清華行思與隨筆 (上)》, 陳力俊, 第 234 至 235 頁,致出版,台北 (2019)。

[4]「風雨力行真駿驥,桃李俊秀皆惠連」,《清華行思與隨筆 (三)》, 陳力俊,編校中,致出版,台北 (2022)。

[5] 「清華材料系四十而不惑」,《一個校長的思考 (二)》, 陳力俊,第 60 至 61 頁,致出版,台北 (2019)。

2022年3月9日 星期三

清華工學院「五十而知天命」

清華工學院「五十而知天命」

徐賢修校長署名匾額

《論語為政篇》中引孔子自述: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在工學院三十與四十周年時我正分別擔任工學院院長與清華校長,撰文紀念時,就是以「三十而立」與「四十而不惑」為主題,現今於工學院屆半百之齡時,回溯過往,展望未來,說「五十而知天命」似乎也頗恰當。

清華大學工學院由於徐賢修校長遠見,於五十年前成立。最近因我有機緣擔任掌管清華庚子賠款基金的「中華教育文化基金會」(中基會) 董事之故,了解徐校長當年為創辦工學院籌措經費,曾向「中基會」提出為擴展計畫借款案,先經「中基會」於1974年1月第40次年會原則同意,並於隨後舉行的行政與財務委員會議決由王紀五幹事長及葉良才董事與清華大學交涉貸款問題,最後於4月簽訂二十年期美金一百五十萬元貸款; 徐校長也以樂觀出名,遇到困難事,常說:「也許會成功也不一定。」 從貸款一事也可見其通達世事的一例,令人感念。

在現今「教育館」,即原「工程一館」大門前右側,仍嵌有徐賢修校長署名的匾額,上書「本館於六十一年七月開始營建,初為工學院動力機械及材料科學工程各系辦之用;六十二年四月完成一樓及二、三樓各一部分,六十三年四月又增建二、三樓全部作為工學院院址。綜計面積五千五百二十九平方公尺,容納動力機械、材料科學工程、工業工程等系所全部教室、實驗室、研究室、辦公室。前後建築費用新台幣一千三百萬元,除政府撥給四百五十五萬元,餘皆由基金之息入撥用。六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落成啟用。
國立清華大學校長徐賢修敬誌
中華民國六十四年四月」
。 (註: 原無標點符號) 其中基金之息入即指「中基會」掌管之「清華基金」依章程以孳息撥付清華使用。

見過世面的人,多會體會到「人亡政息」,「人走茶涼」,十年前工學院紀念特刊的採訪同學曾問我,「在您擔任工學院院長時,最得意的一項事情?」我當時無法給他直接的答案,只列舉所推動的幾件有意義的事,如今再檢視,工學院仍在推行的,包括:
一、產學研聯盟,
二、舉辦論文發表研習會與論文競賽,
三、 辦理創意設計競賽,
四、 工學院傑出校友選拔,
五、 工學院傑出教師選拔,
六、 鼓勵學生到國外交流。
相當令人欣慰,這也符合我一向對「知天命」的觀點與體驗,雖然大家都喜歡「推陳出新」,但真正切合需要,仍然會樂於「蕭規曹隨」。
對於「天命」,人們看法可能很不一樣如「上天所賦予的使命」、「上天註定的命運」;古人常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清華校訓取自《易經》乾坤二掛:「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的載物」,但甚麼是天呢? 比較中性的說法是「自然的主宰」或「自然的規律,但自然真有主宰嗎? 規律從哪裡來? 畢竟即使在科學昌明時代,科學家能觀測到的物質僅占總量的5%,另有有約68% 看不到的「暗物質」,還有我們沒有任何線索約占27% 的「暗能量」,人類實在無能答覆這哲學問題。
當今生物學家多認為人類是演化的產物,人類並非「萬物之靈」,但相較於其他物種而言,的確佔據一個很特殊的位置,就是能在自私與利他之矛盾處,取得相對的平衡以基因為單位自私可以鞏固個體生存機會,但利他的道德感,卻能夠確保群體延續後代。所以即使不知天是甚麼,人之為人,要多有利他之心,而受限所知,不應把世界當成「人類世」以人為中心,才能永續發展,工程師是很有機會在顧及生物多樣性下,造福人群,也就是「厚德載物」,使命重大。
在前兩個十年慶時,我曾期許工學院各系所都能做到在台灣 「數一數二」,如今可以很坦然地說:「我們做到了!」未來除了要「放眼天下」,更應持續「自強不息,厚德載物。」